第39讲风格词汇 · 清古奇秀，刚柔圆锐

§清、古、奇、秀

清、古、奇、秀是传统品评人物、书画时常用的字眼。原文没有给这四个字提供一套可直接套用的现代分类，以下是本课用于练习的观察入口，不冒充唯一古义。

清　从关系是否清楚开始。线条、边界、色调和五官排列给人清朗感，可能来自较少的视觉干扰，也可能来自主次分明。清不要求瘦，也不要求肤色浅；一张有体量的脸，也可能因为轮廓和神情清楚而显得清朗。

古　端凝、含蓄或某种古拙感。可能涉及较稳的轮廓、不过分尖锐的转折，以及与神情相配的整体感。古不等于年纪大，一个年轻人也可能沉静、厚重。医生若只以减轻成熟感为目标，可能忽略本人认同的这部分风格。

奇　让少见组合获得解释。突出的鼻形、鲜明骨点或不均匀节奏，可能在全脸中形成强烈辨识度。少见不保证协调，也不意味着需要矫正。要继续问，它与哪些部位呼应？是否主导全脸？本人是否认同？相书说「纯形者少，兼形者多」（见《相论》1.68条），真实的脸本来就很少是标准的。

秀　细致、灵动、有神采。可能来自五官与轮廓的精巧配合，也可能来自动态中的轻盈变化。秀不必把每个部位缩小，较大的眼、较有体量的唇，也可能与全脸形成细致关系。也不要把秀与某一性别绑定。

四个词可以交叠，清而带古，秀中见奇。分类的任务是增加语言，真人不必归入唯一一格。

§刚柔与圆锐 · 把几组变量分开

《冰鉴》第二篇讲刚柔，原有五行背景，本讲不把它压缩成几何定义，只借用刚柔相济的配合思路，另用圆锐等形态语言展开观察。

线条长或短、直或曲，转折明确或平缓，体量集中或分散，局部与周围的对比强或弱。几组变量相关却不相同。轮廓较直的脸，配合圆润的面颊和柔和的眉眼，可以刚柔并存；整体较圆的脸，眉眼和鼻部边界鲜明，也可以有视觉力度。看到刚或柔，先写出至少两项共同作用的因素。

§对比可能比单项更有力量

同一处尖锐转折，周围都鲜明时并不突出，放进连续圆面中就格外醒目。从局部向周围扩大观察，记录评价在哪一步发生变化，就知道自己借用了哪些关系。这也提醒我们，改变一个局部，可能改变全脸风格。

§有意保留反差

有些面容的特点正是反差，轮廓鲜明而笑容温和，五官细致而下段稳重，体量柔和而眉形清楚。第13讲引过《冰鉴》「容貌者，骨之余，常佐骨之不足」，反差常常正是这种互相补足。

医生应能提出保留反差的理由，也要认真听取本人是否希望改变。不能因为自己欣赏差异就否定对方的诉求，也不能因为流行偏好忽略本人喜欢的特点。案例A林女士就是一例，浓眉带来的干练，与笑起来的温和，构成了她的反差，她想要的是减少乍见的误读，同时留住反差。

§把风格用于临床保留

虚构情境虚构教学情境，一位成年人喜欢自己沉静、轮廓清楚的样子，只希望改善局部色差。把保留整体端凝感写入目标，不因发现某处骨点就扩大轮廓调整。另一位希望保留少见的鼻形，只讨论皮肤质地，识别其辨识度，能让本次范围更准确。

风格词还要请本人确认。医生的文字即使优美，也不能替对方决定希望成为怎样的人。

§风格词是保留的理由

在大多数面诊记录里，改变项都有详细的理由，保留项却只写「自然」或者干脆不写。原因之一，是缺少描述这样也好的语言。如果医生只会用饱满、精致、立体这几个词评价一张脸，那么凡是不饱满、不精致、不立体的地方，都会自动成为待改项。

风格词改变了这种局面。一张偏清的脸，留白多、线条疏朗，它的好在于清爽与从容；一张偏古的脸，轮廓硬朗、有一种不合时尚的厚重，它的好在于稳定与可信；奇是有某处不合常规却让人记住的特点；秀是细致与柔和的配合。有了这些词，医生就能为保留项写出正面的理由，而不只是没必要改。

刚柔与圆锐则把几组变量分开，线条的方向、转折的软硬、体量的分布。很多脸的魅力来自反差，刚的轮廓配柔的眼神，圆的脸型配锐的眉峰。反差被改平，脸会更标准，也会更平淡。所以本讲建议有意保留反差，并且在使用风格词时请本人确认，您觉得这个词是在说您吗？风格词必须由本人认同，才能成为认的一部分。